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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谭旭日】散文: 端阳忆乡
[ 来源:陶卫风采网 作者:谭旭日 更新时间:2014-6-9 23:38:35 ]
  

    从我的故乡向北,有一条小河,小河叫永乐江。流经衡东、攸县,汇于洣水,奔流到湘江。再往北,就下湘潭,过长沙,流入烟波浩渺的洞庭湖,八百里湖泊,美名扬天下。

 

    相传,在洞庭湖不远的汨罗江,屈原于五月初五自投汨罗江,死后为蛟龙所困,世人哀之,每于此日投五色丝粽子于水中,以驱蚊龙。后来,当地百姓闻讯马上划船捞救,千直行至洞庭湖,终不见屈原的尸体。那时,恰逢雨天,湖面上的小舟一起汇集在岸边的亭子旁。当人们得知是打捞贤臣屈大夫时,再次冒雨出动,争相划进茫茫的洞庭湖。为了寄托哀思,人们荡舟江河之上,此后才逐渐发展成为龙舟竞赛。
 
 
    在故乡,端午节吃粽子、赛龙舟与纪念屈原相关,唐代文秀《端午》诗为证:“节分端午自谁言,万古传闻为屈原。堪笑楚江空渺渺,不能洗得直臣冤。” 每年端午节一到,母亲会在屋子后面的棕树和竹枝采摘棕树叶和竹叶,准备包棕子。先把叶子洗干净,掏洗糯米,将棕叶撕成一小条,准备捆扎。然后把木甑笼端到水井浸洗干净,晒干备用。
 
 
    故乡包棕子,纯粹。不像广东、江浙一带,亦荤亦素,花样多。故乡棕子除了糯米,花样极少。要么加点豇豆或红豆,包成豇豆棕子。要么加点苏打,包成碱水牛角棕。每当家里包棕子,邻里相好的婆姨、妯娌都会赶来帮手。叠棕叶的,掏米的,扎绳的,忙得不亦乐乎。包粽子看似简单,做起来却很有技巧。将粽叶卷成漏斗状,倒进糯米,用筷子捣实,然后将上端空出的粽叶折转裹好,凸显出三个角来,再用棕叶“绳”捆扎。棕子包扎好后,放置木甑笼里用柴火蒸煮。
 
 
    棕子熟了,端午节就近了。小满时节的雨水还在劈哩叭啦地下着,老人说,河里要涨端午水,才能洗净屈子的冤屈。河里有了大水,龙舟行得快,起劲。永乐江从牌楼彭源村起,分隔两段。上游叫下司里,下游叫上司里。下司里划龙舟,承坪和安平司都会举办。上司里划龙舟,多半选在大石和禾市乡。端午看龙舟,是故乡不可或缺的传统节日项目。
 
 
    故乡的习俗,端阳节前家家户户要打扫卫生,屋里屋外都会清扫得干干净净。门上,窗户上,灶台,神窿牌位都要插些菖蒲艾叶,据说这样做能够辟邪。我家菜园专门种植了菖蒲艾叶,每年母亲都会割回家,然后左邻右舍都会送一些给人。插这些也要讲究,交叉插,像一把符。除了房子,连猪栏牛栏杂屋都要插上几把。
 
 
    母亲懂中医,知道艾叶菖蒲的药用。这家伙具有特别的气味,能够驱杀毒虫、散除浊气、爽心安神,故乡人把它们当作辟邪物。母亲每年在端午节用这些植物煮鸡蛋,剩下的水给我们泡澡,驱除浊气。若是身上长了痱子,或者疼痒,一洗即好。
 
 
    过节的那天,家里有肉吃,五花肉,用粉蒸的。还有鸡啊,鸭啊,黄瓜啊,雄黄酒啊。母亲会叫姐姐给我们编织一个红绳袋子,里面装满了新鲜的,刚从树上摘下的李子,桃子,还有黄瓜,鸡蛋,然后再每人安排两三毛钱,我们吃完饭,就一路向东,赶到安平司看龙舟赛。渴了,就找推着单车,后面放置一个塑料盒子的人,问他,冰捧几分钱一根。
 
 
    小时候,看龙舟,重在玩耍。没有大人的约束,自由驰骋在小镇的四处。可以逛书店,看小镇的门市,花花绿绿的商品,还有留览香喷喷的小吃摊。镇上的小吃摊花样不多,有买糖包子的,炸油条的,煎油即粑的,炸油团子的,还有炒瓜子的,炒落(花)生的。遇上中意的,就顺手买下来,边走边吃。
 
 
    真正龙舟赛一开始,安平司镇上的喇叭就会响起来。龙舟赛的仪式很古老,祭神,鸣炮。礼仪结束,龙舟就活跃起来,指挥的,擂鼓的,喊加油的,岸上观众热烈的呼叫着。若是平背乡和安平司镇的队伍比赛,中途必定会有一场恶斗。这叫斗舟,双方队员用浆橹攻击对方,直至有人落水。有时侯,会真正动武,也决不会向对方求饶。自古以来,故乡划龙舟都有立生死状的。直到现在,这种习俗才逐渐消失。
 
 
    到南方沿海地区生活后,发现这边的端午节也相当隆重。赛龙舟,包棕子,节日的喜庆不亚于故乡。只是,这里的棕子却没有故乡的味道,即便是那些棕叶,也没有故乡的绿意。这节日一到来,便凭添了几份相思,几许乡愁。
 
 
 
    本文转自:谭旭日 新浪博客(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994e9240101klge.html)